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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岁那年,他听郭沫若与“小娘子”聊尼采
责编:思歌情感2026-06-02
导读(更多新书好书推荐,点击知事荐书)如果以翻译和创作的字数论,吴岩首先要算是翻译家,他翻译的作品据我所知就有作家列夫·托尔斯泰的小说集《哥萨克》、波兰作家符瓦迪斯瓦夫·莱蒙特的长篇巨作《农民》(分《春》《夏》《秋》《冬》四卷)、哥伦比亚作家何塞·欧斯达西奥·里维拉的长篇小说《旋涡》、美国作家舍伍德·安德森的短篇小说集《小城畸人》、的《克雷洛夫寓言》、印度诗人罗宾德拉纳特·泰戈尔的散文诗集《园丁集》《情人的礼物》和诗集《流萤集》《鸿鹄集》等。这个成绩在翻译界堪称丰硕。其次他才是作家,他创作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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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以翻译和创作的字数论,吴岩首先要算是翻译家,他翻译的作品据我所知就有作家列夫·托尔斯泰的小说集《哥萨克》、波兰作家符瓦迪斯瓦夫·莱蒙特的长篇巨作《农民》(分《春》《夏》《秋》《冬》四卷)、哥伦比亚作家何塞·欧斯达西奥·里维拉的长篇小说《旋涡》、美国作家舍伍德·安德森的短篇小说集《小城畸人》、的《克雷洛夫寓言》、印度诗人罗宾德拉纳特·泰戈尔的散文诗集《园丁集》《情人的礼物》和诗集《流萤集》《鸿鹄集》等。这个成绩在翻译界堪称丰硕。其次他才是作家,他创作的集子我有两本,一本是列入“上海抗战时期文学丛书”的《轭下集》,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12月出版,收入小说8篇;另一本就是这里要说的《风云侧记》。

百花文艺出版社1983年6月出版

一场婚礼邂逅文坛名家

吴岩,本名孙家晋,1918年生于江苏吴县周庄镇。他中学时代即在《中学生》《时事新报》等报刊发表作品,小说集《株守》曾收入巴金主编的文学丛刊第九集。新中国成立后,吴岩在文物局工作,后调到上海出版界工作,曾任上海译文出版社社长。2010年9月8日病逝,享寿92岁。

《风云侧记》是百花文艺出版社小开本散文集之一,出版于1983年6月。书中21篇文章分为四辑,第四辑为游记,其余三辑乃是作者经历的人与事的记述。作者在书序中说:“我和我所接触到的人和事,都是离不开时代的。因而集子里多少总有一些风云变幻的投影和折光,有一些有意无意间透露出来的、特定时期的气氛和情调。”这些“投影和折光”“气氛和情调”,加深了文章的沧桑感,也增添了文章的诗意。

吴岩的舅舅严良才是创造社成员,写过小说。1926年,严良才在江苏老家甪(lù)直结婚,邀请同为创造社成员的郭沫若、周全平出席婚礼,二人欣然应允,结伴同往的还有常云湄。他们先参加了新人的拜堂,到傍晚时分,郭沫若在周全平的导引下,去看了杨惠之的塑像作品。这是郭沫若早就心向往之的事情,正好利用友人婚礼的机会完成夙愿。不消说,郭沫若对这位盛唐雕塑家自然是大加赞赏了一番。参观完泥塑罗汉,到了晚间,众人又受邀进入洞房。出乎意料的是,郭沫若、周全平二人在此与新娘,以及年仅16岁、被称作“小娘子”的严良才姑母闲谈,话题谈及尼采思想、创造社出版部运作,还有宣传募资相关事宜,这番交流令二人倍感诧异。郭沫若把这段奇遇写进了他的自传《创造十年续篇》中,且摘其中一部分如下:

“郭先生,我是喜欢读《创造周报》的。”这是新娘的第一声,“我喜欢尼采的,为什么不把它译完呢?是思想变了?”

一鸣惊人,实在出乎意料。

“全平,我倒要问你,”“小娘子”转问着他,“你们的《洪水》说要出版,了没有?”

“想是在那样想,但自己没有出版部,怎么?”

“创造社不好办出版部吗?”

“那么资本呢?”

“募股不好吗?你们假如肯募股,我自己有一百块钱,我最先就交出来。”

“小娘子”这一鸣,又更使我出乎意料。

的确,是得出乎意料。上世纪20年代社会闭塞保守,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被奉为金科玉律,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”还是她们生活的信条。可这番畅谈新潮思想的对话竟然出自两位年轻女子之口,其中一位年仅16岁,无怪乎郭沫若一惊再惊,即便是今天的我们读了依旧惊叹不已。更难得的是,这位16岁的“小娘子”绝不只是说说而已,第二天她真就把一百块钱交给了周全平。而这一百块钱,也成了创造社出版部最初的基金。难怪郭沫若要说:“甪直有这样一位‘小娘子’,在我看来倒并不输于杨惠之的罗汉。”

儿时见闻埋下文学初心

在这场对话进行当中,现场还有个小听众,他便是新郎严良才的外甥吴岩,当时年仅8岁。66岁时,吴岩撰文《郭老、舅舅和黑叔叔》,回忆起这场婚礼与席间对话。彼时,郭沫若是不会注意他的,可吴岩却对他留下了深刻印象:

忽然,有个人,洋装,戴眼镜,站出来发表演说了。是个“弯巴子”,话不好懂,可大家都看着他,不瞧新娘子了。有人悄悄地咬耳朵说话:“谁呀?”“眼生得很!”“听说会做新小说的哩!”我很得意,舅舅早告诉我了:他就是郭伯伯!周伯伯陪他从上海赶来吃喜酒的。我叫过他郭伯伯,他还摸过我脑袋哩。

这份懵懂的文学向往与对文人的崇敬,悄然滋养着少年心灵。吴岩后来能走上创作、翻译之路,此番婚礼见闻、郭沫若的到访以及这场思想闲谈,都埋下了潜移默化的影响。

文字写活旧日人与事

吴岩编过期刊报纸、教过书,从事过外国文学的介绍和编辑工作,还做过文物保护和古籍的整理编目。在做文保工作时,他的办公地点在北海的团城,《在团城的时候》一文怀念了那段“又美丽又温暖”的时光。为古籍整理编目的地点是在上海觉园的法宝馆,那是在抗战胜利以后,他写了《觉园》以记其事。这篇九千五百字的文章,是本书中最为动人的篇什,放入“散文精品选”亦无愧色。文中的“投影和折光”更强烈,“气氛和情调”更浓郁,读着读着就把人带进了那个悠远战乱的年代,带进了那个安静的园林和那座弥漫着古书气味的洋楼中。

吴岩着手整理编目的古籍,皆是郑振铎先生耗费重金、多方奔走,从外商手中抢救留存下来的。这批藏书隐匿于此躲避日寇搜刮,完成登记编目后,便计划运往光复后的南京妥善安置。

作者对这段生活寄托了浓浓的相思,写得那么牵肠挂肚,感人肺腑。文中描摹了郑振铎临窗撰文的模样:“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地响,沙沙地响。往往我还没有把一部凌乱散置的《丛书》整理就绪,忽然觉得耳边好像少了一点什么,静极了,抬头看时,西谛先生已经从书桌子边站起来,原来他已经一气呵成,把一篇呼吁和平民主的文章写好了。稿纸上字字夺框而出,满满的好几页,从字迹到内容都形成一股慷慨激昂的气势。”

再看他写觉园的寂寥:“我在大殿前徘徊又徘徊。木鱼声橐橐地响,都响在我的心上了。我还是转过身来,越过假山,走上九曲石板桥,到池心亭里去发呆。一阵潺潺骤雨把我从沉思默想中惊醒,但见小小池水倒也波涛汹涌,泡沫飞溅,仿佛还笼着一层烟雾似的。传来悠悠铜磬的声音。我忽然想起苏子美的诗句:夜泊孤舟古祠下,满川风雨看潮生……”寥寥笔墨,将那个动荡不安的世界描摹得淋漓尽致。觉园的故人旧事,深深镌刻在作者心底,年岁越久,记忆反倒愈发鲜活清晰。  

作者:谭宗远 曾任朝阳区文联理事、《芳草地》杂志主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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